那时候你是不是应该可以有自己的房子
安插在千篇一律的小区里 标记着别扭的容积率和使用年限
墙壁里的防火材料就像彩票投注站里的号码一样不可捉摸
唯一可以确认的是燃气热水器的水温和电梯开门时叮叮的孤单语调

你看 你被压得越来越小 最后变成一粒干瘦的豌豆
藏在层层黑心棉的下头 磨来磨去
直到我再也感觉不到你的存在

据说八点半关门的图书馆 在差十五分钟的时候会响起提示的音乐
但仍然有人会在熄灯了之后 打着手电筒离开
那里面从来没有我 也没有试过挨到最后 看到底是白天坐在附近的哪个沉默寡言的人
 
干巴巴到只剩下长难句 十二五计划的日子 竟然也会有结束的一天
那天从武汉大学出来 因为按耐不住焦躁的情绪 走了两三站路到群光才上的公车
公车里坐满疲乏的人们
不再饶有情趣的猜测他们报考的专业
直到路过黄鹤楼 跨过长江 天空的颜色渐次暗淡了下来
才忽而觉得这座城市出奇的轻松而沉默

令人意外的考了朝鲜电影和昆曲
隔壁桌的男生对《清明上河图》的分析比我还要多
想不起来德国印象派电影的创作者们对好莱坞造成了如何的影响
只希望英语能够过线吧 再三这么对自己说

当然不能保证任何事情 也无法阻止任何形式的挫败
但也能如此缄默的站在原地
期待能与那些猝然离开的愿望 在梦中相见

你看 每个人活在这个世界上 总归是要为着一些事情
不论是艳女 政客 还是信徒
就连你和我 就算只有你和我 也逃不出全民无意识的小圈圈
坐在路边摊吃一碟麻辣小龙虾 可以暂时淡忘掉 你回北京的车票并没有座位 这件事
那时候 甚至还未听闻将有洪水

我开始觉得特吕弗不错了 你开的车被追了一次尾
我们也都挣到一点钱 但只是点点钱 够了这件事 就不够那件事
青春怎会怜惜我们 有时我盯着你看 也盯不住那狡猾的时间
转身你就要走 在你转身之前 我们看了一场荷兰对乌拉圭的比赛
未来人让我赢你十块钱

好吧 你中途问我梅西是不是荷兰队的
我写在这里让你丢脸 好让你永远记得我

在阳台上给你打了个电话 是六月份夏天里的闷热味道

几分钟之后挂掉 中途小腿被蚊子叮了两个包

于是追加了条短信让你赔 你说给涂肤宝娃娃

没用过 想来大概是跟花露水差不多的东西

便随口让你去陪久不见的同学说话

自己给自己放了暑假

没有看书 也没有看电影 甚至连兼职也没去做

我妈问我 你有没有反对我考研

也许等我老了 也会对没影的事情整天担忧

给你说学校有个男生追我

没给你说的是 我真想找个男朋友天天腻在一起

不管他觉得我是西瓜 芒果 还是库尔勒小香梨

再过不到两个月我就二十三岁了

这样的心情就仿佛

那天下午 我回头看你

又突然记你不起

清末以来的变动 皆由接触现代西洋而起 而到今天 应已能知己知彼

若有风光 还要彼此相忘

如此心意有余 如此做到有征无战 而化被天下

则虽与西洋亦可笑语晏晏

--胡兰成

时间过起来太快 像是自己并没有身在其中

在图书馆借了本《山河岁月》 到如今也不过只看完序言

转眼就是还书的期限

去逛了詹天佑的故居 墙上都是绿油油的爬山虎

房间里安静的很 管理人员提醒我们出来的时候关灯

你说其中一封手写信不是真品 我站在那看了又看

隔天路过南京路的武汉美术馆

我说这里曾经是儿童图书馆 念小学的时候在这里借过很多书

几乎是每个周末 走两站地来这里 一直到初中

不如就进去看看吧 我又说

于是看到了巡回展览的毕加索

真的很妙 虽然一点也不了解他画里的好

就像我们也一点也不了解生活的好

但是可以站的这样近 感受到它的气息

在知道真正的答案之前 我们只能这样踉跄的前行

也许一生都要这样踉跄着 直到死去

但你曾经站在我身边 我们一起抬头

看一副在那么多年以前由陌生男人画的油画 它的色彩那么新鲜

给一本你很久以前写的书写个序 并不十分难

因为岁月匆匆 你已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毛姆

我猜要是今年六月 房子能顺利建好 就搬去住

怀念沿江空气潮湿的味道

当然也可以有多一点时间用来做自己的事

再下去就该没有多少课了 不用常常往返学校

计划约高中的同学一起上自习

这段时间每天早上七点起床背英语 虽然晚上睡的并不好

中午吃饭以后在宿舍休息一会 有时候看书

想来人要从生活中得到的东西也不多

太多事情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重要

只是必须要经历 然后就可以淡忘掉

完全可以活得苟且一点 但我只想做让自己喜欢的人

本来天气预报说是晴天 早上起来却有下雨的迹象

后来真的淅淅沥沥下起来

去武昌火车站给林坚送回浙江的车票 还好公车都有座位

没有出去 在西出站口旁的肯德基打发一整天的时间

我只觉恍恍惚惚 拿起手机给小山发了条短信

说沧桑感 他让我们不要怀旧

其实只字未提 只说魔兽和魔兽

这一切又有什么相关 反正掌控生活的从来都不是正在经历的人

我们只是付出代价 然后再次付出代价

抛弃一切希望就是自由 共勉

按理说是倒春寒 坐在教室上摄影摄像课的时候有些冷

老师让人昏昏欲睡 我在下面默写《新概念3》的第二课

Thirteen equals one

他也无聊 走过来问我有没有用 我说我也不知道

美好的生活只存在于想象之中 想象也未必不够踏实

所以王尔德才会说 生活剽窃了艺术吧

我必须说服自己 打发些许时光

与从来不齿的人争夺根本不想要但又必须得到的物质生活

喜欢天空是这样暧昧的颜色 很久以前的已经消逝的天空

虽然你说它过于黯淡了些

已经逐渐把自己变成一个安于平凡的人

生活本不需要伟大 也不需要任何其他事情

由爱生怖 我多怕不能再这样沉默如谜的呼吸

最后这难受就变成一棵树长在心头 一听笛子就掉树枝儿 也不分春夏秋冬

--王朔

年后又开始淅淅沥沥的下起雨 温度跌到了零度附近

昨天夜里两三点钟突然醒过来 看到被清空了电影海报的房间

空空荡荡的 过了半个小时 拿起手机给你发了条短信

每天花一段时间做饭 有时候到附近走走

不住在市中心总是异常的安静 但也难免怀念原来住在长江边

早上六点左右 就能听到武汉关的钟声

晚上睡觉前 万达广场附近的冰激凌车还在叮叮当当的响

到底是有什么东西是足够值得的

让我们不遗余力的活下去

让这颗小小行星 不停的公转自转在陌生的银河系

比所罗门王最繁盛的时候还要繁盛

却如此寥落